流年似水,似水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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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小波的中篇小说《似水流年》展示了“革命时代”一所矿院里的人们的生存状况。给我印象最深的是青年王二对贺先生跳楼和刘先生中风两件事的理解及其对生命和死亡的逐步认识。

贺先生与刘先生同是生活在矿院的前辈知识分子,一起被打成反革命,关在了实验楼的五楼,遭到肆意的毒打与羞辱。一心想着再活几年的贺先生不堪忍受,选择了跳楼自尽这种惨烈无比的死亡方式。此时,王二尚是个中学生,死亡是其思考的主题。每天晚上睡觉时,都会给自己安排一种死法。最盼望的事就是:临行前的示众场面,血迹斑斑酷烈无比的执行。在酷刑中勃起,在屠刀下性交,在临终时咒骂与射精。因此,贺先生这种造成万人空巷争睹围观的场面的死法备受其推崇。在他看来,唯有贺先生这种做法才能体会死去时那空前绝后的快感。爱吃东坡肘子的刘先生则选择了活下去。几年后,王二与其生活了一段时间。曾经绝顶聪明的刘先生却非常贪生怕死,经常量血压,拿到一纸动脉硬化的诊断,就如接到死刑通知书一样,听到别人谈死,手都抖起来。下棋与吃肉成为其生命的乐趣。此时人高马大的王二因为觉得活着没劲总在希望发生战争,认为将肠子挂到敌人脖子上去是英勇之举,所以对刘先生老大的看不起。在与刘先生交往过程中也掩饰不住对其生存方式的轻视。最后,刘先生因为中风而死。相对于跳楼的贺先生,其死得可谓平平淡淡,宛如一杯没滋没味的白开水。
然而,王二毕竟已不是当初的“半桩孩子”,对于死亡的狂热,对于血淋淋场面的向往,都是由那个动乱的年代里的混乱激发及少年不成熟的心理导致的。几年的时间过去,其身上已经发生了许多的变化。刘先生告诉他贺先生的遗言只是:告诉我家里人别太伤心了。没有任何的豪言壮语。笔者以为这句话对于王二如同醍醐灌顶,看起来轰轰烈烈而死的贺先生话语中透漏的是那样的无奈与不甘,是那样的绝望与留恋。每个人都有生存的欲望,死亡是其无路可走的选择。什么叫悲惨?莫名其妙的无可奈何的选择死亡,无法逃避的面对死亡,这就叫悲惨!同样,经常将尿尿到裤子上委委屈屈的刘先生,也很悲惨。这时王二对生命与死亡有了新的理性的理解。“现在我明白了,掏出肠子挂到别人脖子上,那是很糟糕的想法。自己活的不痛快,就想和别人打仗。假如大家都这么想,谁也别想过好日子了。” “贺先生死了,死时直挺挺。刘先生死了,死前想吃一只鸭。我在美国时,我爸爸也死了,死在了书桌上,当时他在写一封信,要和我讨论相对论。虽然死法各异,但每个人身上都有足以让他们活下去的能量。我真希望他们得到延长生命的机会,继续活下去。我自己再也不想掏出肠子挂在别人脖子上。”

似水流年,流年似水。读完《似水流年》,这八个字就一直浮于脑海,挥之不去。久之,忍不住长叹。进而,忍不住想:生命是好的,活着是好的。无论外力对我们的生命空间怎样压榨,热爱生活,珍惜生命,才是我们最该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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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avatar 白杨树 9

      深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