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存于制度繁杂混乱的2012年,我时常忍不住拿王小波的《2010》关照自己的生活。看现实中数盲们的肆意挥霍,看现实中技术部的人猪狗般的挣扎,看现实中堪比烟云遮照的北戴河的环境。
2010年某个星期四早上,“速成”学校毕业的蹩脚的技术部部长老大哥王二在图板上画一台柴油机,画着画着把笔一摔,吼道:不干了!开party!一句话惹出了惊天大祸。因为,这次狂欢过了火!地点选在紧邻数盲住宅区的西山,邻近省市成千上万的非数盲携他们的傍肩蜂拥而至,折腾的整个西山地动山摇。作为惩罚,罪魁祸首老大哥王二被施以鞭刑。受过鞭刑的王二的头发都白了,一下子就苍老了,也谈了自己的“认识”:

后来人家用皮绳捆着我的手腕往架子上吊……此时在我视野里,只有一个血迹斑斑的X形架的上半部,还有楔形黄色的天空,万籁无声,还有背上冷嗖嗖的,时间停住了。你说这是在干吗?我不知别人怎么想,反正我此生体验到的一切荒诞,在此时达到了顶峰。
我觉得一切都不对头,不是一般的不对头,而是彻头彻尾的不对头。
眼前这个世界不真实,它没有一点地方像是真的,倒像是谁编出来的故事——一个乌托邦。
这是一个随时都可能爆发的、充满危险的国度。数盲尽量拿走具有危险性的东西,包括女人。但是,“我还要说,数盲把一切有危险的东西都拿走了,也就拿去了活下去的理由。等到明白了这一点,我们就会有最大的危险性——这是对他们而言。

对我来说,2012年每天早晨都在无可奈何的清醒中起床,昏头昏脑的滚入这个乌烟瘴气的世界。我不能听广播,因为广播里总是风景这边独好。我不能看媒体,因为媒体上总是乱七八糟。我不愿回忆过去,因为那会让人失去苟且偷生的勇气。我不愿意畅想将来,因为明天的明天没有任何意义。垃圾踩在我们肩膀上制造垃圾,我们踩在垃圾肩膀上制造垃圾。我们是很蹩脚的垃圾,而垃圾只能制造垃圾。我很奇怪,这个世界何时以及怎么会是这个样子?我很奇怪,这个世界怎么这么长时间了依然是这个样子?
肉食者一直在试图打着各种冠冕堂皇的幌子拿走我们的一切,我们在历史的回忆中以及超长的忍耐中奉献了自己的一切。我们被当成无所不能的机器:能消化一切的,能理解一切,能献出一切,能承受一切。有些人认为这很正常,有些人认为就该这样,有些人会问还能怎样?而我,一直在期待这样的老大哥,一直在期待这样的party,一直在期待这样的狂欢,即便是最后受到的惩罚比鞭刑还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