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时间似乎烦心的事情稍多,总是抑制不住的急躁对人发火。昨晚忽然想起阅读过的梁晓声的一篇小说,大意是一个优秀的女工用雨伞捅死了一位优秀的教授,造成悲剧的成因是彼此经历的各种生活中的不如意的小事长期积压之后的爆发。记得是在某杂志上看到过的,在书橱中好一番翻腾后却没找到。上网搜索了一下,终于发现了这部小说的名字:《冉之父》,于是再一次阅读了一遍。小说的大意如下:

冉父是一位社会心理学权威,一位性情极有涵养,平和得如一泓静水的老人,因为是研究社会心理的,所以冉父很关注社会、关注民生,有着一颗忧国忧民的心,当他听说一群孩子为了救助一只流浪狗而与民工们宣战时,托熟人向孩子们求情要求加入饲养小狗的行列。因为要给小狗打预防针,冉父求女儿,女儿找到一个朋友,朋友又找了一帮朋友,这帮朋友于是就答应了给小狗打预防针,并且还收下了冉父的一条云烟,然而最后的结果却是这帮人干脆把狗打死了吃了狗肉。

失去了孩子们对他信任,也失去了朋友对他信任的冉父就迁怒于女儿,女儿又迁怒于朋友,朋友又迁怒于那帮子人,冉父还利用讲学大谈此事,还在报上发个文章,把那帮人大骂了一顿。然而对方也不好惹,请记者撮了一顿后,就以文反击,说冉父小题大作,缺少涵养,用词极尖酸刻薄。冉父再撰文时,报社便压下不发。于是冉父就开始纠结,一方面不敢面对孩子、帮助过自己的朋友,另一方面,在社会舆论上又没有讨到说法、讨回公道。一气之下冉父便住了院。

冉父多年来他一直倡导社会心理学的普及,到处讲学。可社会又太让人捉摸不透,绝不是非黑即白所能说明问题,所以冉父的话说多了,难免就会有自相矛盾的地方,于是就有人来信说冉父是“二花脸”,这让冉父很是恼怒。更让冉父愤怒的是他一心栽培的两名博士研究生背叛了他,一人弃学下海后来玩股自杀,一人出国交流就再也没有回来。
最可恨的是出国这人,不仅是冉父力排众议选定的女婿,而且临走时还偷走了冉父所有的研究成果,在国外混不下去了,就将冉父的手稿仅以350美元的低价卖给了一个美国教授,这美国教授稍一整理就出书了,而且还引起了轰动。此事反馈到国内,冉父一听就背过了气去。
冉父必定还是有涵养的,不再计较背叛的徒弟。于是就自筹资金开始整理书稿,并于全国各地的出版社联系好付梓出版。然而,等书稿出来的那一天,各出版社又不用了,原因很简单:怕引起版权纠纷。

看着成堆的书稿积压在那里,女儿决定帮父亲一把,于是就通过朋友找来了个体书商。个体书商很是精明,书的作者是冉父,封面印有冉父的照片。但书名却全改了:《男人的原子反应堆——情欲》、《女人的性心理探秘》、《做爱的心理三部曲》、《女人的性伪装——羞涩》……。当冉父在一地摊上发现这些书时,立即就面红耳赤。老人觉得自己被强奸了,气得七窍生烟。然而不识时务的小书贩发现冉父正是书的作者时,立即道:“这就是那位老先生,快买快买,买了请他签名!”冉父当即便昏了过去。
事情还没有就此结束,那些书出来后,许多人都认为冉父得了很多钱,一些大报、小报的记者开始挖掘新闻。开始冉父一直在忏悔,希望通过记者们向公众作一个解释,可记者心里都很清楚,这样的新闻没人会看,于是出来的东西无一例外都变了味,刊登出冉父的照片也显得老奸巨滑。接着区人大专门找冉父谈了话,冉父申请创办《社会心理学刊》的报告也被拒批。上火的事儿一个接着一个,冉父终于再次住进了医院。那些天冉父总念叨一句话:“兔子急了也会咬人。”
小齐是一位温顺善良,贤妻良母型的很有涵养女人,有人说她的脾气胸襟比气度大的男人还宽,说她宰相肚里能撑船。她是一家医院的工会主席,连续六年的先进模范,还是人大代表。就在出事前,在她的身上也发生了几件纠结的事。一是她对一个快要死的病人照看的很好,连病人的家属都不管不问病人了,她却一直不离不弃。可在病人死后,家属却提出了死者生前手上的戒指不见了,意寓是她拿了。死者生前手上确实有戒指,可死后也确实没有了,戒指哪去了?不得而知,但她却成了人们心目中不洁的女人。
第二件事是工会改选,她当选为工会主席,可前主席却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写了举报信,上级纪委派人来查发一通,最后还是不了了之,即没有给她个说法,也没有批评举报失实的人,反而是举报人明目张胆地跳了出来,与她处处对着干。医院的领导对此却睁一眼闭一眼,不仅没有很好地处理,还批评她不成熟,批评她马尾拴豆腐提不起来。
第三件事是与丈夫关系紧张。首先是避孕失效,明明戴着环却怀孕了,又不准要第二胎,于是就进行人流,可这一流就流出个男孩,丈夫稀罕男孩,所以就心疼得不行,当然心疼得不是她,因此丈夫对她很不满。其次是与房东的关系恶化。房东因为急功近利,嫌房租便宜,就想将他们赶走,夫妻俩当然不同意,因为合同早已签订。没办法,房东就整天指桑骂槐,给他们气受。夫妻俩想尽了办法,但都因为经济的原因而未能如愿,她就让丈夫和单位商量商量看有什么办法,丈夫一听就气了,我和单位商量,你在单位是领导、还是模范,你为什么不去商量,亏你说得出口。于是丈夫拍桌子瞪眼,夫妻关系开始紧张。最让丈夫生气的是她居然扣下了母亲的来信,让丈夫连母亲最后一面也没见着。当时婆婆来信,说想到她们家来住一段时间,可那时他们正与房东闹别扭,她怕丈夫见信后为难,就直接给婆婆回信,说等分了房子就去接婆婆,想住多久都行。哪成想婆婆胃癌晚期,她是想乘最后的时光与儿子媳妇孙女亲近亲近。最后婆婆去世了,丈夫却没有见到最后一面。当丈夫知道她扣了信后,大发雷霆,当着孩子的面就打了她。

有一天,小齐去商场给丈夫买了把黄色的雨伞。回家后,丈夫一见就不高兴,一个大男人用什么黄雨伞。本想和丈夫消除一层隔阂,没成想又惹丈夫不满意,于是她决定第二天去换伞。换伞的那天,一把好好的伞撑开时居然伞骨断了,她想我还没用就坏了,这应该是质量问题,可售货员却硬生生地说,不换,你用过了,用坏了隔了一天又来换,你这人太不老实了。围观的人也对她七嘴八舌。她长这么大从不与人争长论短,尤其是公众场合。于是她落荒而逃,很委屈,也很狼狈。

在取自行车的地方,有人取车碰倒了一辆自行车,于是多米诺骨牌一样,哗啦啦地倒了一大片,可那人看看后就走了。她到后就开始扶起这些自行车,但车子太多。这时冉父出现了,冉父这天在家憋的实在难受,于是就利用给老伴买药,出来透透气。冉父也是来取车的,他看到自行车倒了一片也开始扶起自行车。她就想,公众之心人人应有,他扶一下也是应该的。于是她就推车准备走。这时冉父却拽住了她,冉父说她弄倒了车子就应该扶起来,她说不是自己弄倒的。没有别人,不是你是谁?于是就发生了争执,冉父很气氛,说她癞皮脸,她也很气愤说冉父是老疯癲。于是冉父就打了她一耳光,她则持伞相对,这时旁边有人起哄:打呀,打呀。人群一撞,伞尖向着冉父的胸部就捅了进去。就这样冉父死了。